上海天文台科研人员揭示巨行星对的演化机制:谁 “吃”的更多?

随着系外行星观测的积累,越来越多的多巨行星系统被发现。观测上,系外行星构型呈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许多轨道紧凑的巨行星对质量相近,另一些系统中甚至外侧行星更重。这些质量构型究竟形成于行星诞生之初,还是在后续演化中被重新塑造?

近日,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系外行星观测统计与数值模拟课题组赵碧轩、张辉、吴寅昊和李亚平等人通过二维流体动力学模拟,同时考虑巨行星对的气体吸积与轨道迁移,给出了一种可能的答案。研究表明,两颗行星收敛迁移并形成共同间隙后,内外行星的气体供给可能变得不对称:内侧行星的增长受到限制,外侧行星仍可从共同间隙外缘持续吸积,从而使两者质量趋近,甚至发生质量反转。相关论文已发表于《天体物理学杂志》(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,ApJ)。

从观测出发:紧凑巨行星对为何质量相近?

太阳系中,木星位于土星内侧,质量也更大。但系外行星统计显示,巨行星对的质量排列并不总是如此:一些轨道紧凑的巨行星对质量相近,另一些系统甚至出现外侧行星更重的现象。它们今天的质量排序,是否仍保留着最初行星核的质量关系?

以往研究往往只关注固定行星质量,或者固定轨道的双行星竞争吸积。但年轻巨行星可能会一边生长、一边改变轨道:质量增长会改变盘中的气体分布与引力矩,而迁移又会改变它们能够获得的气体。只有把两种过程放在同一个模型中,才能进一步理解最终的质量构型。

模拟发现:共同间隙改变了“谁能吃到气体”

研究团队用二维流体动力学模型,模拟两颗巨行星胚胎在气体盘中的耦合演化。在一些模拟中,两颗行星发生收敛迁移,外侧行星逐渐追近内侧行星,并可能进入2:1平均运动共振——即外侧行星每绕恒星运行一圈,内侧行星大约运行两圈。随着两颗行星逐渐增长,它们在盘中清出的低密度间隙可以相互连接,形成包围双行星的共同间隙。

论文通讯作者张辉研究员表示,内侧行星可能在早期增长较快、较早打开较深的间隙,随后因局部气体被清空而受到供给限制;外侧行星则更靠近共同间隙外缘的高密度气体区域,能够在更长时间内维持吸积。由此,两颗行星的质量可能逐渐接近;在部分模拟中,初始质量关系甚至发生反转。

研究进一步揭示,这一机制并非偶然:在41组模拟中,约23组为收敛迁移,其中16组被捕获进入平均运动共振;也就是说,约40%的迁移系统、约70%的收敛迁移系统最终进入共振。共振锁定后,两颗行星作为整体向内迁移,共同间隙的形成又会减缓它们的联合迁移。


图1 模拟中共同间隙的形成与行星质量、轨道演化。盘面密度图展示不同时刻的气体分布。

当轨道迁移遇上气体吸积

模拟还表明,迁移并非总是简单地持续向内。快速吸积可改变行星附近的气体结构和力矩,在部分模拟中发生短暂的外迁,随后随着间隙加深再恢复内迁。不同的初始质量配置与盘参数可产生收敛或发散迁移,决定行星能否接近并进入共振。盘粘度、表面密度斜率以及初始核质量比,都会影响最终的质量比和轨道构型。

为巨行星系统的形成提供新线索

这项工作将轨道迁移、共振捕获、共同间隙形成与竞争性气体吸积联系在同一演化框架下,为解释部分紧凑、质量相近或外侧更重的巨行星对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形成路径。其重要启示是:今天观测到的行星质量比未必保留了最初行星核的质量排序,而可能在原行星盘阶段被重新塑造。

研究也有明确边界:模型采用二维、局部等温盘及参数化吸积处理,模拟终止时盘中仍有气体,尚未追踪气体盘消散后的长期动力学稳定性。因此,这一机制是对观测构型的物理解释,而不是对每个具体系统形成历史的唯一判定。

论文链接:https://iopscience.iop.org/article/10.3847/1538-4357/aeb2df

科学联系人:

赵碧轩:zhaobixuan@shao.ac.cn

张 辉:zhangh@shao.ac.c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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